三瓶葡萄酒喝掉一辆跑车,值吗? | 生活家

《美人鱼》开场不久,邓超用200多亿拍下青罗湾的一块地皮。当晚宴请宾客,竞争对手徐克看了眼桌上3瓶1990年的罗曼尼·康帝说:“要喝掉你一百万的酒,怎么好意思。”
一百万,毫不夸张。罗曼尼·康帝酒庄(Domaine de La Romanee-Conti,简称 DRC)是勃艮第乃至法国最著名的酒庄,被称为勃艮第之王,而其中的康帝园是世界上现存最古老的葡萄园区之一,在12世纪就广为人知。
康帝园面积很小,1.8公顷,年产量仅 5500 瓶左右,平均每3株葡萄树才能酿出一瓶葡萄酒。因此,罗曼尼?康帝葡萄酒均价高达10万元/瓶,市面上难得一见。酒庄还不单独销售,只有购买一箱酒庄其他园区的酒,才搭售一瓶罗曼尼·康帝。难怪它被誉为“百万富翁买得起,但只有亿万富翁才喝得起的葡萄酒”。
三瓶葡萄酒喝掉一辆跑车,值吗?至少刘帆认为值,理由是:罗曼尼?康帝能“准确地表达风土”。
什么是风土(Climat)?Climat来自希腊语”klima”,指坡度和光照的情况。简单说,就是指葡萄树生长环境的总和,包括土壤类型、地理位置、昼夜温差等一切影响葡萄酒风格的自然因素。而勃艮第是唯一一个能够自豪地说天上只有一种风土,地上却有1247片风土的葡萄酒产区。因为它在近千年里保持着同样的底层土质、光照条件和水文特征,产出的葡萄是独一无二的。
“很多人一提好酒就想到拉菲,但好酒并不是指名气,在我看来,一款小产区的葡萄酒也可以很伟大,只要它能够准确地表达它的风土,因为风土葡萄酒是有灵魂的。”刘帆说。
刘帆,北京人,16岁为学油画去了普罗旺斯的阿维尼翁。那是一个美丽的地方,温润的气候和肥沃的土壤赐予了人们丰富多样的水果蔬菜和各种香料,罗勒、墨角兰、百里香……阿维尼翁所在的罗讷河谷地区又是法国最早的葡萄酒产地,遍布着历史悠久的葡萄庄园。刘帆寄宿的桔卡家也是当地著名的葡萄酒世家。
▲ 刘帆和桔卡妈妈
桔卡家没有男孩子,刘帆学习之余就到葡萄园帮忙干活,从种植、采摘到陈酿,每个环节都看在眼里。家族成员对手工酿酒每个环节的“斤斤计较”,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采摘从炎热的夏末开始,整整持续一个秋季。黎明的曙光刚出现,人们就在葡萄园中来回穿梭。弯腰剪下一串葡萄,放到随身的竹篮中,等竹篮满了,再倒入木桶。采摘完后将葡萄放进托盘,左边站三个人、右边站三个人,把品质不好的挑拣出去。
虽然手工采摘的成本比机器采摘至少高3倍,但人们还是亲力亲为,边走边品尝葡萄的成熟度,将不同坡地、不同朝向、不同树龄、不同成熟度的葡萄分门别类放好。
这是艰难的工作,也是快乐的工作,只有在这时候,整个庄园的人才聚到一起,看起来像是过盛大的节日。
葡萄庄园的生活充满诗意、浪漫与满足。人们纯朴友善,各个葡萄庄园的关系都很好。他们请刘帆参观自己的庄园、品尝美酒,向他炫耀酒窖里的精品,并详细介绍这些美酒佳酿的生产过程。这一切,深深吸引着刘帆,把他的心与手工葡萄酒系在了一起。
刘帆最喜欢的一款酒叫奇遇酿(Cuvée Aventure),它来自圣约瑟夫酒庄。庄主百诺是个有些孤僻的老头,一个人守着一片葡萄园,他的房子被一圈柏松树围着。老头很执拗,他的酒从来不在橡木桶里陈放(通常橡木的味道可以中和葡萄中的单宁,减小涩度),却最大程度地保留了酒的原香,也最大程度地反映出当地的风土。
▲ 奇遇酿 Cuvée Aventure
刘帆第一次拿到酒时,刚要摇,老头立马制止。他拿过一张纸巾,放在纸杯上,过了15分钟,拿开,将酒杯递到刘帆鼻子前。“哇!这还是酒吗?”扑鼻的紫罗兰花香,又稍带法国南方气息的甘草与薄荷的芳香,以及黑醋栗、李子酒的水果味道,现在回想起来都仿佛依旧萦绕鼻尖。
“纯粹用葡萄表达的魅力果然是任何添加剂都无法比拟的!”刘帆很感动,一下子被手工葡萄酒折服了。
▲ 圣约瑟夫酒庄庄主 百诺
这里,需要先普及一下概念。法国葡萄酒的来源分为三大类:酒厂酒(Cave)、酒商酒(Négociant)和酒庄酒(Chateau),品质依次递增。其中酒庄酒的精品就是手工葡萄酒。它们一般属于家族拥有,酒园面积较小,通常不超过15公顷,单品的产量在几万瓶以内。罗曼尼·康帝就是典型的手工葡萄酒。
▲ 法国葡萄酒的来源占比 制图:徐铭远
法国手工葡萄酒强调的是传统工艺酿酒:从葡萄的种植、剪枝、采摘到葡萄粒筛选全部手工完成。
与工业化相比,手工大大排除了不好的葡萄粒、葡萄梗和残余叶子对葡萄酒口感的影响。同时, 由于只能用本庄园内的葡萄酿造,不能收购任何他人的葡萄作物,所以,当年份不好,比如降雨过多或过少、冰雹来袭等,酒农们宁愿主动减少产量,也不会让次等的酒流出酒庄。《法国手工葡萄酒宪章》对此给予充分肯定:“你再落寞,我也给你最大的尊严。”
因产量少品质高,市面上很少见到手工葡萄酒的身影,即便在法国,品酒爱好者也只能在庄园内、小型精品酒窖和美食餐厅购买到。
▲ 《法国手工葡萄酒宪章》 制图:徐铭远
了解到这些,刘帆开始大量阅读葡萄酒资料和专业书籍,拜访酿酒师、品酒师。读完企业管理硕士后,他加选了国际葡萄酒专业管理及贸易硕士。刘帆对法国手工葡萄酒的认识和挚爱,得到了法国同仁的高度评价,他们称他是“葡萄酒的纯粹主义者”,是“一个在当今社会还维护手工葡萄酒价值的中国人”。
2005年,刘帆受法国嘉德省尼姆市的邀请,率领由葡萄酒经销商、地区联合酒厂和部分独立酿酒者庄园组成的20余位葡萄酒生产者,参加了在中国举行的“2006杭州世界休闲博览会”。他发现,国人对手工葡萄酒的认识颇为欠缺,葡萄酒的购买和收藏意识也很浅薄。
为了让国人认识到法国纯手工葡萄酒的美妙,享受到纯粹、天然的葡萄酒,2006年,刘帆在法国发起筹集,给认识的所有手工酒农发邮件,说想要推广手工葡萄酒。
出发点是好的,问题是没钱。当时他还是在读研究生,只能希望酒农先赞助。没想到,有二三十家酒农捐赠了自己酒庄最好的酒。为那留存在手工酒庄里人与人之间最珍贵的信任,刘帆十分感动。
那是他创业的第一年,商业计划书就叫《把法国人自己喝的酒带到中国》。
▲ 发往中国的第一个酒柜
第一个酒柜发往中国后,获得了很好的反响,于是读完研究生,刘帆回到中国,致力于推广手工葡萄酒。10年过去了,刘帆的法国手工葡萄酒俱乐部积累了不少会员,越来越多的朋友开始了解手工葡萄酒。
中国的葡萄酒市场也在稳步上升。2014年中国成为全球第五大红葡萄酒市场,人均饮酒量从1999年的零点几升,增长到1.4升。同时,中国政府支持葡萄酒生产,以鼓励人们由中式白酒转向饮用酒精含量较低的葡萄酒。刘帆对于手工葡萄酒的信心越来越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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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写 / 乔如月
图片 / 杜怀一
编辑 / 乔如月
视觉/ 徐铭远
(部分图片源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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