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举阁 散文吧】黄进萍: 那一年,洪水来袭

那一年,洪水来袭
文/黄进萍
听长辈们说,我家前面原来是一座山,没有河。农业学大寨那年,勤劳的野猪溪人,发扬愚公移山的精神,叫高山低头,让河水让路,把山劈开了一个口子,让河水改了道,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就自我家门前而过,新河口也因此而得名。
在那个落后的年代,没有最先进的施工设备,主要靠用雷管和炸药,把山石炸开,然后靠人工用铁锤、钢钳施工,鸡公车、簸箕是主要的运输工具。村民们利用农闲时节,披星戴月,夜以继日地苦干。晚上没有照明,就用松树油广照明,没有钟表考勤就点香计时。

我七岁的那年春天,雨连绵下了几天几夜,小溪里的水已变得浑浊不清,小桥也被淹没了,一大清早,村里的劳力都被叫去抢被山上溪水冲下来的杉树。水越涨越高,雨越下越大,水越来越急。人在水中站都站不稳了,更别说抢木材,万般无奈之下,村长下令停止抢杉树,眼睁睁地看着杉树被洪水冲走。
因我家地势较低,妈妈带着我和哥哥待在邻居家木楼上。堂哥看到了,赶紧冲我妈叫起来:“婶妈,你不赶紧把伢儿带上山,万一水把房子冲走了怎么办?”这下可把我妈吓得赶紧回家,披上蓑衣,戴上斗笠,带着我和哥往房子山后跑。隔壁家的伯父伯母也带着堂哥堂姐上山了。
雨沥沥的下着,哥哥躲在妈妈的蓑衣后面,妈抱着我,衣服已经被淋湿。咆哮的溪水已经淹到我家院子里,我妈突然想起家里的猪还关在木栏里。我爸还在河对面,怎么办?这可是家里最值钱的财产了,一定要把猪弄出来,妈让我和哥顶着蓑衣,站在那里不要动,自己不顾一切地冲下山去。

我们在山坡上看到妈妈从阳沟蹚水到猪栏,打开栏门,她在前面唤,猪乖乖滴跟在后面,以前一直以为猪是最笨的,其实猪一点儿也不笨,而且会游泳的呢,等妈刚把猪带到了通往山坡的边缘,阳沟里的水已齐大人的腰深了,猪圈也被山洪淹没了。
雨还在不停的下,眼睁睁看着洪水把我们家吞噬了。伯母情不自禁的大哭起来。边哭边喊“天呐,菩萨啊!你莫落哒啊!”那几乎绝望透顶的哭喊声,哭的我的心都碎了,那风声,雨声,哭声,至今都难以忘怀,在我幼小的心里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雨终于停了,水渐渐退去。我们终于可以下山回家了。家里已一片狼藉,积水漫到了灶台,屋中间是泡菜坛荡来荡去,我四处找没有来得及带走的一筲箕粑粑——没有了,肯定是被山洪冲走了,气得我嘴巴翘上了天。

天晴了,村民们开始打扫家园。大家把家里所有的家什,锅碗瓢盆都搬到小溪里来洗。我们这些孩子们可乐坏了,忘掉了昨天的恐惧。大人们洗,我们就在柜子里捉迷藏。大点的堂哥堂姐,时不时招来臭骂。“叫你们来帮哈忙,只晓得瞎玩”。堂哥还把煮饭的炉灌盖敲起来,边敲边唱:“补锅呀!补个那个补锅哟……”惹来我们一阵笑声,小河又恢复了往日的欢乐!
如今的新河口,重新加固了河堤,老河床成了良田,两岸满目苍翠,鸟语花香。每年回娘家,我都要在新河口歇一歇,喝几口甜甜的溪水,坐在被溪水冲刷的铮光发亮的石头上,顽皮地把双脚放在清凉的河水中,抖动出片片水花,看见这里的一草一木,我人都醉了,感到格外的亲,我们走得再远,也走不出对家乡的眷恋!

————————
黄进萍,女,1971年5月生,桃源县龙谭镇黄伞坡人,现深圳龙岗打工。写我所想,爱我所爱,有文字陪伴终生!

为您推荐

发表评论

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