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举阁 情感】下里巴人:我的婶娘

吴硕累:

我的婶娘
前几天听说婶娘病了,忙着回家看了她一次。还想过几天放假了再去看看她,不曾想她今天就永远地离开我们,离开她眷恋一辈子的土地和亲人。
婶娘生于一九四一年农历九月二十四日,于二零一八年农历腊月十一日因病去世,享年七十七岁。她是爱人的亲婶娘,一辈子在田间地里辛辛苦苦地劳作。她和小叔生育六个儿女,小叔于六年前因突发脑溢血就去世了。
我第一次见到婶娘,和最后一次见她,她除了稍微老一点外,几乎就没有什么变化。 精精瘦瘦,矮矮小小的一个人。但是,你别看她又瘦又小,家里家外,田间地里的活儿几乎都是她做。小叔去世的前两年跟她说:“我们老了,干不动了,不要再种地了,我的退休工资也够我们生活了!”可是她依然要种。后来小叔走了,她独自一人生活也不闲着。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生火煮猪食,天刚亮就赶着牛车上山了。特别是春种秋收时节,常常是披星戴月地劳动,从来不曾闲过。儿女们也劝她不要劳动了,可她却说:“闲着会闲出一身病来,还是劳动好。再说了,自己种的吃着舒服。”就在她生病的前些日子,还在地里种了许多菜。
我们在外工作,离家又远,我们与婶娘见面的时候不多。但是,我知道婶娘是爱我们的。
每一次和爱人回去看她,她都要忙着做一大桌丰盛的晚餐招待我们。即使她生病做不了,也要叫她的儿女们回来做饭。如果我们不吃饭就走了,她会很生气,还会难过好长时间。
前不久听说她病了,吃不下饭,几乎靠输液维持生命。她爱吃鱼,我和爱人就买了两条鱼及一些水果和弟妹们一起去探望她,她很开心。看着未宰的鱼在水里游,她说:“这么大的鱼,像小猪一样,太好看了!”逗得我们一阵大笑。说完,她又赶忙打电话给嫁在村里的小女儿:“老六啊,你大哥大嫂回来看我,我煮不得饭了,你赶快回来煮饭给他们吃。”我们劝她别着急,我们自己会做的。她又急了:“你们老远远地回来看我,咋个能叫你们做?”

或许是因为见到我们的缘故,她很开心,似乎精神了许多。几天都不吃饭的她竟然吃了一碗饭。我们夹鱼给她吃,她连说好吃,还吃了几块。或许是她不让我们担心吃给我们看的。
每次离开她时,我们给她一点儿零花钱,叮嘱她买点儿自己喜欢的东西吃。但是,她都是拿去买孙男孙女们爱吃的、好玩的东西了,自己却不曾花一分钱。
我们不曾为婶娘做些什么,可她的心里却时时装着我们。
有一年清明,爱人回去上坟,她得知我儿子快要高考了,叫他儿子拉一只鸡杀了让爱人带回来熬汤给孩子喝。还弄了好多瓜子核桃给孩子补脑。我儿子喝着鸡汤大赞:“我妈,哪来的鸡煲的汤,太香了!嗯,我从来没有喝过这么香的鸡汤!”

去年婶娘生病,爱人安排她在自己所在的医院住院检查,我去探望她。当她得知我也病了,一脸的担忧。“哎呀,你大嫂的脸都瘦了一圈了。”她对陪她来看病的大儿子和小女儿说,“赶快叫你姐姐把家里的白乌骨鸡拉两只杀了送上来给你大嫂补补!”我和爱人赶快说:“不用不用!您身体也不好,还是您留着补补身体吧!”她一听生气地说:“我养了好多只呢。你们这里买的鸡哪有家里的好!”是啊,我知道,婶娘养的那些鸡,每只鸡至少要养两年才杀,而且是放养,鸡们都是吃虫子、蔬菜、粮食,从不喂饲料。这市场上哪有这样的鸡卖呢?第二天中午,爱人下班就提着两只鸡回来,那是婶娘叫她大女儿专门给我送上来的。

有一年冬天,爱人休公休假,我要把公婆接到省城住一段时间,顺便把小叔和婶娘也接上来玩几天。起初,婶娘舍不得离开家,她说:“叫你小叔去就行了。那些鸡啊猪儿老牛们离不开我。”在儿女们的一再劝说下,她才同意和小叔跟我到省城玩几天。

婶娘从来没有来过昆明,每到一个地方玩,她都感到很新奇、也很开心。给她照相,她总是说:“我丑死掉的,照了不好看,别照了!”要她跟小叔合张影,她也说:“老了,难看得很,照出来做什么?”我们只好给她偷拍。

一个星期后,她说想那些牲口了,要回去照看它们。我们劝她多住几天再回去,可她执意要走。我赶快去商场给四位老人买一身过年的衣服。但是,衣服买到了,钱包却被小偷偷了。里面还有2000多元现金和几张卡。婶娘知道后气得一个劲儿地自责:“我们不来就好了!你看你,为了给我们买衣服,丢了那么多钱!唉!”我们叫她别自责,没事的。可是,好多年过去了,她总是记着这件事。
婶娘虽然没有文化,但是,她却用纯朴、善良和勤劳守护着她的家园,呵护着她的儿女们的健康、快乐和幸福。
婶娘啊,您一路走好!愿您在天国里再无病痛,幸福安康!
2018.01.11:1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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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硕累,网名下里巴人,云南昆明人,喜爱文学,喜欢摄影,旅游。作品有小小说、闪小说、散文、诗歌等发表于《当代文学作家》《中国民族报》《中国平煤神马报》《华文作家报》《环球游报》《曲靖日报》《检察日报》《桃源诗刊》《光源杂志》《岩泉》等报刊杂志及网洛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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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之云文化工作室
2018.09.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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