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举阁 散文吧】黄敬萍: 那一年的冬天,大雪

那一年的冬天,大雪
文/黄敬萍
寒冷的北风刮了一夜,早上醒来,大雪覆盖整个村庄。瑞雪兆丰年,大人们盼望下一场大雪,来年有个好收成。儿时的我们则盼望下一场大雪,好堆雪人打雪仗。
“下雪了,下雪了”我摇醒了睡梦中的哥哥。我们的童年没有电视机,也没有游戏机,满山满岭是我们的乐园,小河边田埂里也是我们的宝地,雪地就是我们的天堂了。
哥哥找来锄头,我们开始堆雪人,大人们从不管我们,因为他们相信伢儿不冷,酒儿不令[令代表结晶的意思]。哥哥堆好雪人的身躯,我精心的给雪人做了个圆圆的头,用木炭做鼻子和眼睛。

大功告成,我跑到火炕边想暖暖冻僵的小手,悲剧就在那刹那间发生了。
我一头栽倒在火坑,脸上感到炽热的疼痛,妈妈正在火坑边补衣服。我哇哇大哭,妈妈赶紧一把把我拉上来,家里一片慌乱。在那个年代,闭塞的小山村根本就没有医院,连舒溪村都没有,只有龙潭才有个卫生院。
妈妈当机立断,决定背我上医院。她找来背篓,帮我用衣服把头盖住,以免被风吹到伤口。她自己顶着包袱急急忙忙出发了。

雪越下越大,却也阻止不了妈妈的步伐。我在背篓里,只听到妈妈踩在雪地上的咔咔声。从黄家到福龙安,然后要爬上舒溪坡,妈妈的脚步明显慢了许多,我跟妈说,你放我下来吧!让我自己走。妈妈气喘吁吁的说:不行,烧伤的伤口是不能吹风的,走路不怕慢,只要暂嘎暂。
终于爬上山顶,舒溪坡岭上的风呼啦啦地吹着。妈妈不停地抖掉包袱上雪花,又开始了比上坡更艰难的下坡,几次差点滑倒,妈妈一次次的稳住。
从舒溪再经过观音寺到龙潭,妈妈就这样一步一步的背我到龙潭医院。

一到医院,妈妈就急急忙忙找医生,她用她的大嗓门,有些激动有些哽咽地喊:医生,快点帮我看看我的伢儿,她早上板到火坑了。徐医生帮我处理伤口后,开了一盒西利油,妈妈如获至宝,她的眼角闪着泪花,把药揣在她的棉衣里,还得背我走向回家的路。
已记不清走了多少个时辰,只记得朦胧的月光下,夜显得格外的幽静。月光和白雪相映,母女心连着心,靠着妈妈坚强的毅力,我们终于回到了家。
回到家妈妈第一时间拿出来西利油,用鸡毛小心翼翼的涂上。这才脱掉身上的棉袄。雪花,汗水打湿了妈妈的棉袄。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妈妈每天足不出户,守在我的身边。给我唱歌谣,讲谜语:手拿歪歪枪,要杀包丞相,一枪一个,一个一枪。那个年代的冬天,队里下雪天也可以在禾场的仓库拨桐子挣工分,隔壁二伯母邀我妈也去。妈说,不行,伢儿再也不能有半点闪失。
妈妈一个星期的呵护,我拿出哥哥的课本来到院子里”公鸡公鸡真美丽,大红冠子花外衣,油亮脖子金黄脚,要比漂亮我第一”。天晴了,雪化了,妈妈脸上也露出了笑脸,她的女儿得救了。
那一个寒冷的冬天,妈妈给了我最温暖的爱。今天,我要把这份藏在心灵深处的爱,留在我的字里行间,也借高举阁这个平台,对我妈妈说:妈妈,我爱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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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进萍,女,1971年5月生,桃源县观音寺镇野猪溪村人。现在深圳龙岗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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